我曾经很喜欢你,但也只能到这里

拾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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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城市入了春就开始下雨,雨水拍打着树枝上新抽出的嫩芽,,操场边的青石已被雨水洗的能映出人影。

唐景阳的大学毕业典礼也在这细雨霏霏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,代表发言的大学生正抑扬顿挫,慷慨激昂地陈述着他的不舍与出校门后大干一场的决心,有学生已轻轻擦拭着湿润的眼角。

唐景阳的眼睛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,看向程君,那个倔强单薄看着雨的女孩子,马上毕业了,她依旧没有答应唐景阳地追求,同窗四年,他们之间只有淡淡的友谊,以及唐景阳对她深深的暗恋。

暗恋没有成功,算不算失恋呢?连恋爱的样子都没看见,怎么能算失恋呢?唐景阳安慰自己。

不算吗?虽然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,为什么却已经觉得一颗心在她面前已生生死死千百回了呢?

这四年,无论唐景阳对她做了多少一般女孩子会感动出眼泪的事,付出多少男生都汗颜的真心,程君都无动于衷,对程君来说,约过的会,说过的话,给过的承诺,都是那么单薄没有意义。

典礼过后,室友提议大家一起去唱歌,纪念他们四年的青春,唐景阳看了看远处拉着行李马上要上公交车的程君,摆了摆手,追了过去。

突然拖不动的行李让程君诧异地回了头,看见唐景阳,便松开了拉着行李的手,提步上了公交车,唐景阳将拉杆按回去,提着行李箱放在了程君座位的边上,看着她看向窗外的脸,嘴张了几次,明明话在嘴边,却依旧张不开口。

雨水打在玻璃上,汇集成一个个点,氤氲了玻璃,连带着唐景阳的心也湿漉漉的。

算了吧,有些东西即使得到也注定会失去,或许不曾拥有,才是最美。

将程君送到了车站,因为从学校出来的有点晚,程君所坐的车次已开始检票,程君接过唐景阳手中的箱子,思考着该说什么,大学四年,一点一滴她都记在心里,只是,它的名字始终过渡不成爱情。

“……那么,最后握个手吧……”,,唐景阳抢先她一步,坦然伸出自己的右手,反倒让程君有些不知所措来。

被抓着的手,先是手指的一个触点,而后是整个手掌,最后,程君跌在了唐景阳的怀里,他低沉而哀婉的声音让程君忘了挣扎:“程君,你别骂我也别打我,一次,就这一次,这一路上我跟自己说,就这一次……,反正你从没正眼看过我……”。

“谢谢你”程君将头深深埋进了唐景阳的胸膛,“谢谢你,唐景阳。”这是程君跟他说过最多的话。

帮她买饭,她说,唐景阳谢谢你;帮她拎东西,她说,唐景阳谢谢你;陪她看书,她说,唐景阳谢谢你,永远是这句话,客气而疏离。

唐景阳在程君说完这几个字后,眼眶发红,心里下了一场更大的春雨,似乎听见自己的骨血里都滴进了刺骨的雨水,只是程君听不到,因为她没有那双聆听他的耳朵。

唐景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车站,甚至离开的时候没有看一眼程君。

暗恋,大抵是一场淅淅沥沥的雨,淋湿心中的孤岛,别人毫无知觉,我心却已花开满园。

唐景阳将那本厚厚的纪念册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,为的是每天都能看着她的照片,照片的空白写了一行字,愿我心,换你心,心心相印。这是毕业前班长让大家写毕业祝福,他写在程君照片上的话,只是终究是个祝福。

后来从同学那里辗转知道,程君找到了工作,大概不会再回到这座城市了。

唐景阳没有埋怨程君的不联系,似乎早已习惯,毕竟在程君的心目中,他从来不是程君那个必须有所交代的人,所以从没有过期待的他,总是能随时随地的重新开始爱她。

微信发出一天,从不指望有所回应的唐景阳,竟意外的收到了她的回信。

短短几行字,却让唐景阳看到了无尽的希望。

我觉得我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差劲,几个月过去也没有改善,我还是想回家,可是想到单身多年的母亲,实在不好意思半途而废。

这么多年,唐景阳第一次觉得程君把他当成朋友,哪怕是最一般的朋友。

是因为人在异乡抵抗力变得比较差,还是她刻意降低了自己追求她的门槛?

唐景阳心中十分了然,可是这四年的痴恋让他忘记了君子与小人的差别,他在心中对自己说:“趁虚而入,又怎么样呢,我是那样的爱她”。

重振旗鼓,向爱的路途出发,从试探的每天一句问候到微信的视频聊天,一切的进度都十分的顺利。

终于,程君在新的地方不再抵触,她给他发微信:谢谢你,帮我撑过了最难的时光。

那一瞬间,似乎所有的事都该水到渠成,至少唐景阳是这样认为的,顺理成章地说“只要你需要,我一直都在,我的用心,你知道吧?”

“我……”程君的话停顿了几秒,“我担心……”

唐景阳明白,他们在聊天中,程君多次跟他提及幼年家庭不幸福的事,让成年后的她对幸福地担忧多于期待。

“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证明给你看,幸福没有那么难的,好吗?”

程君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,犹豫后说:“那我们试试吧”。

听到答复时,唐景阳在办公室一跃而已,在漆黑寂静的夜里,欢呼着他初生的爱情。

五一假期,唐景阳买了去程君工作地方的车票。

为了给程君惊喜,他从网上选中了一家民宿,就在程君租房子的对面,他甚至抬头就能看见程君屋里的灯光,即使身处不同的房间,他也想和程君深夜在同一时间入睡,清晨共同迎来第一缕阳光。

而生活之所以现实,是因为不如意事往往十之八九,两颗心的距离不会因为身体的接近而有所改变。

从清晨入住到午夜时分,程君的房间,一直没有灯光,电话,也无人接听。当敲响门铃时,唐景阳还在幻想,开门的人会是程君,诚如自己给她的惊喜一般,回赠于他。

开门的人是程君的室友,只知道程君跟同事去旅行,归期却未可知。

街上人来人往,喜气洋洋,大街小巷,放着欢快的音乐,甚至街边的树上都挂满了彩灯,犒劳这个世界上辛勤劳动的人。

只有他,依旧,形单影只。

在唐景阳决定返程的那天下午,守在窗边的他,终于看到了拖着行李回来的程君,只是映入眼帘的还有与另一个人十指紧扣的手。

程君脸上的笑容让唐景阳的内心瞬间崩塌,等待三天的心酸,化成两行热泪,涌出眼眶。

曾幻想着无数与程君相见的画面,无一不是她惊喜雀跃地回眸,可现实,似乎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,他也只能选择沉默。

生命无法彩排,爱情也依旧无法重来,他终于明白,多余的自己,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。

推开民宿的大门,遇到了同样要进门的程君,只是一份唐景阳期待的惊喜,幻化成两份意外的尴尬。

“室友说有人来找我,而且等了两天,我猜可能是你。”

“假期没有地方去,就想来观光,顺便看看你。”唐景阳说着不熟练的谎话,不是为自己,只是不想程君有太多的心理负担。

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程君提出送他去车站。

阳光照进唐景阳的眼眸,化成忧伤,砸进他的心房。

上车前的唐景阳背对着程君,问:“他哪里吸引你?”

“他说,会一直爱我”,她红了眼眶,“他对我很好,我知道,你对我也很好,只是我不能只爱上你的好,对不起”

认识这么多年,程君,那个倔强的女孩,第一次趴在她的肩头上哭,唐景阳也跟着哭,却不忘安慰程君:“我们都是人世间的凡夫俗子,很难用理智去控制爱恨情愁,好好爱他吧”。

又是一次毫无转身的离去,带着心碎的答案,回到孤独的旅程,把泪水与软弱落在程君不曾看到的爱情尽头里。

没有了对爱情的期盼,唐景阳只能专心工作,无牵无挂的日子,成为他人生的新体验,生命中的光不见了,他的心和生命,也空了。

光根节那天,一条微信地到访,让唐景阳的心再次泛起涟漪,只是夹杂了一丝迟疑,爱神已跟他开了诸多玩笑。

不怕你笑话,我失恋了,一个说会永远爱我的人,无情地离开了我,就像我当初对你的无义一样,报复到了我的身上,是否男人真的都靠不住,你,会是那个例外吗?

寥寥数语,唐景阳的掌心却已渗出汗水,甚至有些微微发抖,爱神没有放弃他,即使又将是一次趁人之危。

失而复得的感情让他忘记了思考,又开始了远距离的问候。

只是对于能轻易失去的爱情来说,它的宿命,也不过是苍凉。

接到程君的短信时,唐景阳已经坐在飞往她那里的飞机上,给程君发完航班的信息后,极度的欣喜让他忽略了手机的未读信息。

当落地读取手机里信息时,心中突生无限颓唐,他甚至希望自己被遗忘在飞机的货舱里都好,那样就不用面对已经等候在外的倔强身影。

程君发来的信息里的字像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般:对不起,我们似乎真的走不到一起。

机场的过廊里,摆着一盆盆盛开的鲜花,整齐而娇艳,程君就在这些花中间一步一步走向自己,唐景阳自私地想,如果现在有相机拍下她走向自己的样子,一定跟婚礼上新娘走向新郎一模一样。

只是终归等不到那一天地到来了,唐景阳揉了揉发酸的眼眶,转身回到了登机口,拿出刚刚买的最快返程机票,不管身后急追的程君。

听着程君一遍又一遍在喊:“对不起,忘记我。”。

唐景阳自嘲地笑了一下,根本没有那么多拿得起,放得下,深情已起,自难止息。

谁都没有错,只是爱情,终究需要一双慧眼,才能看出他如星星般闪耀的光芒。

唐景阳隔空摸了摸程君的头,世间上,最美好的爱恋,是为一个人付出时的勇敢,即使因此被伤的体无完肤,亦无怨无悔。

只愿那个姑娘从此风光霁月,找到属于她的那片天空。

感谢你陪伴了我整个青春,即使它些许晦涩,程君,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,像梅雨时节的落雨,绵延无期,像太阳升了又落下,无论朝夕,但也只能到这里了。

我们都曾有过最美的时光,我们都曾有过最好的年华,而在那样的年华里,我懵然无知,跌跌撞撞地走着人生的路,当岁月流逝,回头四顾,我将期待和温柔都给了你,却辜负了最稚嫩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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